襟上杭州舊酒痕—記書畫篆刻家沈正宏先生
襟上杭州舊酒痕——記書畫篆刻家沈正宏先生
董建
正宏兄擬出個人作品集,擲下書畫印圖片若干,命我作文,并示我余巨力先生先期完成的序跋。文章拜讀一過,感覺我想說的和我尚未認識到的諸多方面,已盡在巨力先生文章中了。我不欲續(xù)貂,奈何正宏兄不允。正宏兄與巨力先生同為湖上名家駱恒光先生高足,交誼既久,可謂知人知藝,我再談正宏兄的書畫印藝術,恐有畫蛇添足之嫌。幸巨力先生宏文多涉及正宏兄藝術,有意無意中給我留了一小扇偏門,使我得以側身而入。
杭州人稱性情耿直、話語直爽、辦事較真者為“杭鐵頭”,想想正宏兄的言行,似足當之。
1999年,我負笈杭州,求學于中國美術學院書法專業(yè),遂與正宏兄有同窗之誼。同學來自四方,多在學院附近賃屋而居。獨正宏兄為杭人,下課即飄然而去,與人言語不多,似有傲色,給人的感覺是不易接近。時間久了,知道正宏兄與我們的班主任也是同門。
班上諸同學年齡相差較大,最小者尚未及弱冠,而最長的我已36歲。同學大多學習勤奮,態(tài)度端正,包括年齡亦不輕的正宏兄。每次臨帖,他總是手不停揮,并不留意別人的嬉鬧,甚至還流露出些許的反感。我感到正宏兄的性格,是比較愛憎分明的那種,對一些他不太滿意的人和事,常表現(xiàn)出不屑,特征是微撇嘴角的皮笑肉不笑的那種。我的學習態(tài)度從一開始就有點問題,因為我主要是想混張文憑,順便學點東西。加之家中正在裝修,常要溜回屯溪,所以總在敷衍。或因我年長之故,正宏兄想到我的不易,故對我不太排斥?總之,我是班上和正宏兄關系較好并頗投緣的一位。某次我想購買一位同學的一方水晶印,恰囊中羞澀。意外的是第二天正宏兄拿了錢來給我,并說不用急著還。兩年間的同窗光陰,使我逐步了解到正宏兄的外冷內熱性格?;叵雽W習歷程,我們除了學習書法、篆刻,還有短期的繪畫課。行草書是正宏兄的強項,感覺他也通繪畫,而篆刻是其弱項。期間,他命我刻了幾方自用印,還順便讓我為他夫人刻了一方。我交差后,偶爾嘴欠說那方印刻的不太好。他記住了,老說要我重刻,但印一直沒有真的拿來。
畢業(yè)后,同學多各奔東西,有的則留戀杭州的美景和文化氛圍,死也不肯離去,或繼續(xù)求學深造,或謀得職業(yè),不辭長作“杭州人”。我回屯溪后,文憑產(chǎn)生了作用,不久調到屯溪博物館,命運似乎也由此而改變。與同窗常保持聯(lián)系的,主要是正宏兄和另一位已回新疆工作、復又考入西泠印社印學博物館的好友喬中石。
某年,正宏兄告知他正在向著名花鳥畫家鄭雅風先生學畫。并說鄭先生需要十幾方用印,問我是否愿意刻,如可,鄭先生則報以小品兩幀。再后,正宏兄流露出想從孫慰祖先生學習篆刻的想法。我向先生稟告,得到應允后,擇日專門陪正宏兄赴滬拜師,而正宏兄帶去的束脩,是專門托人購買的兩聽上好的龍井茶。事前他曾征詢我的意見,我說關鍵是誠心,況且這比當年張燕昌拜丁敬為師而投以南瓜,要考究的多了。正宏兄一如既往的勤奮,再加之悟性高,在先生的指點下,刻了大量的習作以及創(chuàng)作,水平提高之快,應了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轉而我開始求他為我刻一些自用印了。2009年,我和中石兄有幸以推薦入社方式加入了西泠印社。同年,在西泠印社“百年西泠?金石緣”大型系列活動中,正宏兄的書畫印參加“多項兼能”的角逐,以綜合測試第二名的優(yōu)異成績加入西泠印社,真是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
2010年,我與中石兄赴青田參加西泠印社青田學術研討會,在合適的時機,促成了中石兄欲拜先生門下的愿望。昔日三位同窗,在相繼加入西泠印社后,又成為同門,堪稱一段佳話。
記得在杭州時,有時同學高興,會聚在一起喝酒。我酒量不行,但偶爾喜歡買醉。中石兄是又有量又愿意喝,大有西北漢子的雄風。正宏兄則是極力回避這樣的聚會,即使參加,也是滴酒不沾。在我心目中,他是一個處世清醒、做事有條不紊的人,他畫一手好工筆畫,他做的棕刷精致無比,這些都是明證。成為西泠印社社員后,單位同仁、上級自然對他刮目相看,難免飯局酒會漸多,在推辭不了的情況下,也被動端起了酒杯。有一次,我到杭州公干,中石兄帶了一瓶五糧液,并約正宏兄一起共飲,正宏兄即口出狂言,說自己從來喝不醉。我十分詫異這家伙怎么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還有多少潛力未曾挖掘出來?難免讓人生出些嫉妒心來。
今年10月,“溫故知新:齊魯——吳越儒學經(jīng)典名句篆刻聯(lián)展”在山東濟寧市舉行,諸多同門共襄盛舉,我則因故未能參加學習,至今為之惋惜不已。后聽說正宏兄在齊魯也敢豪飲,但他終吐的狼藉一片,心中竟然涌起一陣莫名的快意,當然也夾雜了幾許欽佩之情。
甲午孟冬草于大吉硯齋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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