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靜·賀歲》，紙本水彩，53.5x76.5cm，2021年

姚波，對于作品和自身的思考從未間斷過，“趣”的是他所感興趣的概念。正如他認為的，“趣”成為一種縫隙，這一系列的思考過程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致靜·徒歌》，紙本水彩，55.7x76.8cm，2021年

文/姚波

 

我為什么有想畫、要畫的沖動，其源動力何來？我在不同的專業(yè)階段都問過這個問題。

此問一般在理論家、寫家們的筆下會洋灑萬言而歸結為“心靈表達，情感表達，思想表達”云云，未免空洞了些，我分明就看到一幅畫而已，我首先敏感的是它入不入眼！況且任何其它表達方式或許都比繪畫表達來的更簡明，何必如此復雜：既要三大面，又要五調子，再要色彩的冷暖匹配，還要點線面構成有序；末了，最麻煩的是必要搞出一些主義、觀念和思想，讓本來挺好玩的事兒硬生生索然無趣。難道是畫錯了？其實是講的、寫的、論的少有落在點上，多是些云山霧罩的“賢話”，尋常人看得懂畫，卻不解其文；好容易讀懂文字了，卻發(fā)現(xiàn)又看不懂畫了，好不懊惱！

《致靜·銀灘》，紙本水彩，51.3x76.8cm，2021年

問題無疑涉及到了藝術的頂層規(guī)定：是什么決定著繪畫的存在價值？美學家們早就告訴我們是“美”，故而“審美”；現(xiàn)代主義之后，哲學家驀然從藝術家變幻莫測的創(chuàng)作涂鴉中驚詫地發(fā)現(xiàn)，“審丑”居然也行得通，豈不悖論！顯然，美與丑乃至崇高、儒雅、猥瑣、粗鄙……等等雖皆列層級不同的美學范疇，但因都有其鮮明的對立面而失位于終極涵蓋，美丑早已不能續(xù)洽藝術的現(xiàn)當代乃至未來出現(xiàn)的新現(xiàn)象，其上必有一能統(tǒng)攝諸范疇而為終極概念者，我以為此非“趣”莫屬。蓋“趣”堪為美學諸范疇之元抽象——純粹的價值判斷而不參雜是非取向：“有趣”“無趣”皆是“趣”，誠如大音希聲，有聲無聲皆成音一般。其下皆是其遞次對立分化概念，既互為矛盾，又可相互轉化而萬變不離其“趣”宗。是故，所有由高到低、由美到丑、由雅到俗、由巧到拙……不一而足的繪畫樣式及格調呈現(xiàn)，無非某種形式之“趣”，旨趣、情趣也好，意趣、生趣也罷，都表達著惟“趣”是從的終極訴求。

《致靜·殘曛》，紙本水彩，53.8x76.8cm，2021年

“趣”很難說清個子丑寅卯?！掇o?！飞系慕忉屖侵既ぃ庵?；再就是興趣、風致、情趣、意味，似同語反復，等于什么也沒說！民間說法簡白：嘿，有意思！民國先賢梁啟超也曾給過一注腳：“凡一件事做下去不會生出和趣味相反的結果的，這件事便可以為趣味的主體?！彪m點明“趣”事的表現(xiàn)特征，卻沒再深究其具體內涵。反倒說明“趣”不易定義，不像美丑至少還有一大抵世俗標準，縱然在其具體表現(xiàn)上仍是各異乃至迥異其“趣”！

《致靜·垂暮》，紙本水彩，55.8x76.5cm，2021年

包括史前藝術在內的所有繪畫，我們都可以根據(jù)其時代背景、生存狀態(tài)和族群文化，去推研、考證其圖騰或形象背后的功用意圖，然而當這些功用隨著時間的推移淡化乃至消失后，其作為形態(tài)造型的“趣”價值才得以純粹顯現(xiàn)。換言之，當人們不再關注器物的用途，然其精神卻由器物的樣態(tài)所牽引，不由自主地沉浸于某種心馳神怡的自由玩味時，是為領略“趣”之昭然。其時，本來的生活和文化意義都凝結為特有之“趣”純然釋放而不再為其所累，成為始之以趣終之以趣的審美形態(tài)。

《致靜·奔競》，紙本水彩，53.3x76.5cm，2021年

就我個人幾十年繪畫創(chuàng)作體驗而言，“趣”如“味道”難以描述（故有“趣味”一詞，以“味”來類比和強化“趣”之形容），皆必須通過親身體驗才能領略；“趣”固然與情緒、情感的觸動有關，但多指更超然于日常情感感染之外的文化現(xiàn)象。比如在戲劇中，貧民看到喜兒被黃世仁霸凌而義憤，以及觀眾對影視劇故事情節(jié)的感同身受，又或者聞到了某種芬芳或惡臭之味等等，這些就不是“藝術感染”而屬于日常通感情緒經(jīng)驗的同情、契合反應……此類例子生活中不勝枚舉，卻常被誤認并告知為“藝術感染力”，進而多作為文宣、教化手法加以利用，實際上皆無涉藝術之“趣”。托爾斯泰也曾將審美活動定義為“移情”，說一個人能將體驗到的情感轉換為異質作品，并通過它將相似的情感傳遞給第三者，就是藝術。此說很成問題也在于它將藝術作品的感染力局限于對一般生活（沒有高于生活）情感的激發(fā)，而對作品涉及藝術深在之“趣”內涵，譬如畫家為什么會對筆觸、構圖、形態(tài)、墨漬、肌理、色彩等要素的非物態(tài)呈現(xiàn)，表現(xiàn)出超乎尋常的興致和追求，給予理論上的邏輯通洽，因而也就很難超脫于現(xiàn)世生活的羈絆去透析藝術感染力之魅。

《致靜·闌珊》，紙本水彩，51.5x76.6cm，2021年

《致靜·滂沱》，紙本水彩，51.5x76.6cm，2021年

很遺憾，迄今為止包括專業(yè)人士在內的許多人，仍然把藝術創(chuàng)作中情感表達簡單地理解為對一般喜怒哀樂情緒的宣泄，其實，人越是沉浸在生活的情緒里，反而就越是難入藝術創(chuàng)作的超然狀態(tài)。蓋前者屬生理心理反應，后者則是文化心理使然，是通過形式的“趣”化表現(xiàn)來傳達人的文化修養(yǎng)的別致意緒，絕不是發(fā)發(fā)脾氣或哈哈大笑那般淺顯的情緒化表露。

我們的畫家總被提醒要“深入生活”，理由是“藝術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問題是畫家們就在生活之中而并未飄然其外?。辉倬褪亲髌啡绾尾潘恪案哂谏睢?？是令人感動于繪畫的敘事，還是令人著迷于繪畫本身——這關系到“深入生活”所要汲取的內容！在我看來，令繪畫高于生活的永遠都是后者——繪畫本身：形色的揮灑與構成方式及其繪畫旨趣特征——它才涉及到繪畫之為繪畫的本體視覺要點，涉及繪畫高于生活而存在的理由，而前者只是滿足于對生活情境的復述。

《致靜·宓穆》，紙本水彩，51.3x76.8cm，2021年

《致靜·雯華》，紙本水彩，55.7x76.5cm，2021年

“趣”是平常中不凡的捉逮與放大，是樸素中精髓的抽揀與夸張，是熟悉中陌生的幽默與彰顯，更是混沌中秩序神韻的構建與點亮；它始終關聯(lián)著形式表現(xiàn)的生動與矚目而伴隨對枯燥乏味的抵觸和消解。任何事物一旦沾上“趣”，就必然擁有了藝術的光彩。因而“趣”在本質上拒絕無聊、頹廢的生活而成為藝術最重要的價值取向?！叭ぁ笔撬囆g最深刻的存在理由；不存在空洞無物的“趣”，凡“趣”者皆有與之相對應的內涵支撐，然“趣”之最高目的則是對自身毫不吝嗇的奉獻，為此，所有繪畫的內涵、意圖、哲思皆屈尊于“趣”之生成而非相反。

《致靜·漁謠》，紙本水彩，55.6x76.8cm，2021年

如此看來繪畫應當是兩種趣味，即物態(tài)之“趣”與繪畫之“趣”的合謀表現(xiàn)與奏鳴。重前項而輕后項者，實屬尚未入繪畫之堂奧者，“見與兒童臨”；反之，重后項而輕前項者，易落表現(xiàn)空洞之窠臼。兩項皆“趣”相得益彰方為繪畫藝術之佳境。

《致靜·玄翾》，紙本水彩，56x76.5cm，2021年

畫家應該是將兩種趣味集成而嬗化的藝術家，首先他須是對對象“趣”態(tài)體察捕捉的高手；再就須是能夠將對象“趣”態(tài)物化為畫“趣”的能人；兩“趣”相互觸動激發(fā)，合力達成高于生活的精煉——由生活體驗向藝術體驗的轉換，從而將生活中往往被人忽略的具有高精神含量的知覺因素如音調、曲調、腔調、色調、筆調、格調、才調、雅調等情調趣味，有效地凝現(xiàn)于作品。我以為這些情調的繪畫性呈現(xiàn)才是全然超脫于一般生活情感格局的對文化格律的精神觀照——此乃至高的生存關照！是這些東西讓作品顯得“有意思”和“過癮”，從而對觀眾構成直觀的熏陶以及對其人格氣質和精神品質的教養(yǎng)與影響。

《致靜·沉籟》，紙本水彩，50.5x79cm，2021年

委實無必要再三強調藝術創(chuàng)作的所謂“思想性”“哲理性”“時代性”“創(chuàng)新性”，如此反而總會構成對藝術內部旨趣渾然天成的外部強迫干預?！叭ぁ笔且粋€畫家文化心理總構成下的自然選擇和自由釋懷，一切皆會自然流露于其筆端。重要的是這諸“性”是否以“畫趣”的生成為核心且有著高層級的感染力度。否則要講理，我何苦不擇文字而為呢？！

《致靜·幽渰》，紙本水彩，56.2x76.7cm，2021年

《致靜·壅構》，紙本水彩，53.8x76.8cm，2021年

“趣”才是當下這個被哲科文明搞得高度復雜化、物質化、迭錯化、疲勞化了的世界得以片刻喘息卻又被而今更為晦澀的哲論頻頻遮蔽的最佳縫隙！換言之，不要指望藝術來拯救世界的沒落，比起核武器、量子武器它輕如鴻毛，不過是維持生命的“插管”之一，但卻是來自一隅的生存警示和人文關懷，是藝術家的擔當所在。

這大抵就是我會不時地自問“我為什么有想畫、要畫的沖動”的原委所在。

“趣”妝點著我的畫，而我希冀用以妝點別人的夢……并示意和抵御愈發(fā)污濁的“文明”！

《致靜·詠絮》，紙本水彩，53.6x76.8cm，2021年

姚波

1959年生人，誕于山東萊陽，祖籍閩南，山東曲阜師范大學院美術學院油畫專業(yè)78級。

國立華僑大學教授、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福建省美術家協(xié)會水彩畫藝術委員會委員、中國建筑學會建筑師分會建筑美術專業(yè)委員會委員、泉州畫院特聘畫師、廈門民盟美術院副院長    

 

要展

首屆廣州國際水彩藝術展 [銀獎]

2020潮汕水彩年展 [潮汕水彩獎]

天津美術家協(xié)會水彩畫藝委會全國第十四屆水彩·粉畫展 [一等獎]

“祖國的笑容這樣美——首屆中國水彩風景畫展”，同時論文《迷思與“更加”之困》被收入《祖國的笑容這樣美——首屆中國水彩風景畫展文集》

首屆2020威尼斯水彩畫雙年展—水彩畫作品展[南方藝術獎]

首屆中國(深圳)國際水彩畫雙年展 [入會資格作品] 

首屆全國水粉畫大展 [優(yōu)秀作品獎]

首屆、第二屆、第三屆[入會資格作品]全國小幅水彩畫展

2018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水彩畫藝委會年度提名展

第十屆 [優(yōu)秀獎] 、第十一屆、第十二屆、第十三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

第十三屆全國美展水彩·粉畫展平行展之四|莞城美術館館藏水彩作品展 

第二屆中國美術金彩獎作品展覽 

第五屆、第九屆、第十屆、第十一屆 [入會資格作品]、第十二屆全國水彩?粉畫展 

第十屆中國藝術節(jié)·全國優(yōu)秀美術作品展覽 

第五屆 [優(yōu)秀獎]、第六屆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jié)“今日絲綢之路國際美術邀請展”

2018首屆世界水彩畫大賽 [佳作獎]

2013-2014深圳國際水彩畫雙年展 [榮譽提名獎]

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第十六次新人新作展2002

第三屆中國高校水彩名家學術邀請展暨高峰論壇

交融·萬象——五省一市水彩名家邀請展

1997首屆中國青年水彩畫大展  

 

個展 

姚波水彩畫展[菲律賓國馬尼拉]

姚波水彩藝術展[中國廈門]

邃·越2019 — 姚波藝術澳門展[中國澳門]

 

收藏    

中國美術館，炎黃藝術館，石家莊美術館，莞城美術館，廣西水彩美術館，廣州藝術博物院，福建省美術館，廈門中華兒女美術館，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中國美協(xié)水彩藝委會等機構及海內外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