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來自小縣城的作家,取了一個艷麗洋氣女人的名字。寫了幾十本系列作品產(chǎn)生了巨大的社會效應:一、上至公安部下至派出所全都把他當上賓。二、大陸香港的黑社會都奉他為大哥。三、帥哥的求愛信雪片般向他飛來。還有更邪門的事,牢房里的罪犯白天看他的小說,晚上想著小說的美女作家遺精。

這位來自于“香港”的美女作家,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商機,寫出了一系列驚險刺激加香艷的海外故事,席卷了剛剛迎來春風的中國書市。第一部《女帶家》發(fā)行量超過220萬冊,盜版量不計其數(shù),然后一發(fā)不可收拾,出了數(shù)十部“女”字頭和“男”字頭的作品,還開創(chuàng)了“大字系列、小字系列”,結果真是到了數(shù)錢數(shù)到手軟的地步,地位一點不輸金庸、瓊瑤等港臺名家。好家伙!這樣多才多金的美人誰能扛得住不愛嗎,所以遺精很正常。(補充一句:那個年代沒有數(shù)字貨幣和什么這信那信,人民幣面值最高是十元,給你幾千元讓你數(shù)數(shù)看手軟不)。

寫到這里,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都已經(jīng)猜到是講的誰了。就是在那個讓人想入非非的時代,又讓無數(shù)人想入非非的美女作家“雪米莉”,但他們與金庸、瓊瑤不同,他們是真真正正的嚴肅文學作家,陰差陽錯無意間鬧出了個“雪米莉”現(xiàn)象,純粹是因為要用筆桿子宣泄文才鬧的。有人斷言:當初如果四川省作協(xié)收了他們做專業(yè)作家,就根本不會有雪米莉問世,就此我專門問過,他們含笑默認。在此我代他們,向那些對有才還是有財,有美色還是香港美女,有著無限渴望的朋友們說聲對不起。

“雪米莉”現(xiàn)象,風靡神州十數(shù)年,創(chuàng)造中國一個個商業(yè)奇跡,只不過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個小插曲,下面我們來說一個他在不經(jīng)意中,就鑄造了一座中國名校的往事。

1989年秋天的北京和平飯店,來自于大巴山的作家田雁寧出現(xiàn)在了1987——1988年全國短篇小說獎頒獎大典上,獲獎者一個個出自名校如雷貫耳:李曉、葉兆言、陳世旭、劉震云。結果是怕什么來什么,其間李曉(大作家巴金之子)有些四川情結對田雁寧格外關照和友好,一起散步時問田雁寧:你和譚力是那所學校畢業(yè)的呀?別的獲獎者都是北師大、復旦、南大等名校的高材生,你一個大山里的土校就像陳煥生進城一樣,如何啟齒回應呢?田卻昂著頭應道:我倆都來自于大巴山腳下,州河邊的小城的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學校,全稱叫:達縣師范??茖W校,我們的中文系只有兩個班,在文學創(chuàng)作上就是西南名牌大學也有一比。說完之后淡然一笑,不過李曉聽得很認真很專注,完了給了一個響亮的定性式的回答:那個培養(yǎng)出你和譚力這兩個畢業(yè)生的學校,就是中國名校。就此一所新的中國名校誕生了,后來教育部那些官老爺們把這個事情忘了。管他的忘了就忘了官僚作風歷來如此,但這所大學和田雁寧的《牛販子山道》獲得人民文學獎、小說選刋獎、1987——1988年全國優(yōu)秀短篇小說獎,留在了中國當代文學史上。

我的第一份正式上班的工作,和田的第一份正式上班工作在一起,他寫他的小說我做我的美編,有句俗語叫店大欺客,但我經(jīng)??吹降亩际且恍┻@個寫小說的田先生客大欺店的事,有趣也有品。

一次一位文化局的領導到我們單位指導工作時說:我早就應該來看你們了,但是我實在是太忙了,昨天晚上三點才睡,每天能夠有半個小時的空閑都十分難得,希望大家可以理解我!田立刻厲聲喝道:忙什么忙?你下來不當局長就不忙了嘛,局長讓我當,你去休息。局長說那我干點啥呢?田說你當門衛(wèi)這樣你就不忙了!這個局長一下被搞得灰頭土面,以后就很少來我們單位指導工作了。

在創(chuàng)造“雪米莉”這個品牌之前,田們的生活還是很清貧的,怎么能改善一下呢,他們叮上了給企業(yè)寫報告文字,短、平、快有效。1984年夏天田和譚力為重慶江北五洲實業(yè)集團寫了長篇報告文學〈邁向五洲的人們〉,并由重慶出版社出書。報酬自然不菲,惹得不少家伙眼紅。因為報告文學出版,引起軍工界轟動,公司老總一高興,又獎給田們四臺阿里斯頓電冰箱,還是意大利原裝進口的。這還了得!那年頭電視機俏,電冰箱更俏!把紅眼病都惹發(fā)了。于是謠言四起,把幾個達州年輕作家如何在重慶舞文弄墨搞大錢,再如何用美女搞定公司老總高價買吹捧文章,又如何用金錢收買出版社頭頭違規(guī)出書,講得天花亂墜,不由你不信。于是成了有名的:五洲事件。產(chǎn)生了許多故事和插曲,講一則吧。田在重慶完事把自己和譚力的電冰箱用火車郵車押回達州,就心安理得去成都峨影廠改電影劇本去了。住在峨影招待所里悠哉游哉,除了少數(shù)文友來聊天之外少有打擾。一天上午,房門敲響打開一看,兩個陌生的干部模樣的女士。正納悶人家開口了:你是田雁寧同志嗎?田這人無黨無派最頗煩別人叫什么同志了,心里有些反感還是耐著性子問:么事?女干部見田連門都不讓進的架勢,便一本正經(jīng)說:我們是重慶市委宣傳部的,受組織派遣專門來成都找你調查重慶出版社文藝室主任張慧光同志為你們出書的事,他不是得了一臺電冰箱嗎,有人反應是你們行賄的,組織上要調查清楚才好處理。那一通話讓田頓生反感,那臺冰箱是張老師花錢買的,是田找車送去他家的。什么行賄之類的事,田沒干也不屑干。于是田說:二位既是組織派來的,就該到達州去找組織,先到你們的對口組織地區(qū)宣傳部開個介紹信,就去它下屬組織達縣地區(qū)文化局,再由文化局開個組織介紹信到達縣地區(qū)創(chuàng)作辦公室,找那個叫馬貴剛的主任,由他開介紹信再到成都來找我,我叫田雁寧。但先告訴你們,馬主任我不認的,文化局也不認,宣傳部更不認。一句話,我從不認什么組織。就這樣。砰!的一聲田把門關了,又寫劇本去了。門外人怎么樣怎么想,通不管。大概她們愣了好一陣吧。中午吃飯很香,像什么事沒發(fā)生一樣。誰知到了下午,房門又響了,接著傳來徐自立伯伯的聲音:雁寧雁寧,開門。徐伯伯是田在四川文學雜志社當業(yè)余編輯時最認可的人,他第一次在編輯部見到田就問:你是不是開江縣金雞公社那個叫雁寧的知青?我一直記得你喲,前些年你給剛復刊的四川文藝投稿,連稿箋紙都沒有,用白紙寫還有紙上畫線插花來裝飾!嗨,曉得這回有你來編輯部,我還專門給你準備了稿紙呢。一句話,徐伯伯成了田的忘年交。再看他身后跟著兩個重慶宣傳部女人,就明白了來意。徐伯伯是重慶人,兩個重慶女人找他找對了人。此刻她們一句話沒講,但是和顏悅色看著田。讓進屋里后,徐伯伯又說:雁寧這人我曉得,跟他講哪樣組織嘛,就說張慧光老師的事需要說明個情況,好簡單哦。一個女干部紅著臉說:田老師,你要我們?nèi)ミ_州找這個找那個,你又不認這個又不認那個,讓我們好為難。只好去省作協(xié)搬救兵,可好些人講你從不認領導,四川文學雜志社搞收發(fā)的徐伯伯跟你關系好,他講話還管點用,只好求他老人家來試試。田二話沒講,走到書桌前飛快寫了張證明,大意是那臺冰箱是張老師買的,跟什么行賄受賄沒半毛關系,如有問題由我這個經(jīng)辦人負法律責任。簽名后交給兩位重慶女人,她們看了如釋重負又有點為我擔心:田老師,這...徐伯伯見狀說:你們放心回去交差,雁寧這人處久了就曉得他是啥人了,哈哈!于是她們伸出手來熱情相握笑著離去。一樁公案,劃上了句號。

這個欺店的客有時也很邋遢,夏天一雙拖鞋走南闖北,有一次竟然走進了人民大會堂,想必也是奇事一件吧。
1983年是團中央定義的國際青年年,活動不但有世界各國的青年會聚北京,還設有各種文藝方面的征文獎競賽,其中一項就是青年文學征文獎。田是獲得過兩次青年文學獎的作者,自然應邀參賽。田以描寫宣漢百里峽巴山山民在險峻石河上放船的小說〈石頭河〉,奪得了優(yōu)秀獎。由此也得到了去北京領獎,并參加國際青年年大會的機會。授獎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田照例穿一雙人字拖就去了。到了大會堂門口被穿軍裝的士兵攔住,說著裝不整不能進,田趕緊分辯自己是少數(shù)民族,本來該打赤腳的想到這么隆重的盛會就穿拖鞋來以示尊重。那兵看佩代表證的田長發(fā)蓬亂信以為真,低聲說快進去下不違例。于是混在人群里,進入了一派輝煌的會堂大廳。晚上在大會堂的舞廳開舞會聯(lián)歡,那陣式把一群蹩腳舞盲嚇得不輕,那些光鮮亮麗的外國友人不說了,光特邀嘉賓就讓田看著心頭發(fā)毛!有:趙丹、王心剛、秦怡、王丹鳳加上些叫不出名字的俊男美女,簡直使田這些土包子不但頭暈腦漲腳桿發(fā)僵梆硬。人家是在上海灘十里洋場練出的真功夫,那漂亮的舞姿優(yōu)美得不得了。于是幾個四川青年就不跳舞,只是看人家明星跳得滿場飛。終于也感受到了也有店大欺客的時候,難受呀!幾個家伙心里有氣就想找點樂子,站起來就往那些連休息坐姿都優(yōu)雅的明星們走過去。起初女明星還以為是來邀請舞伴,好幾位都笑著擺出了欲受邀的姿態(tài)。結果幾男青年向趙丹們伸出了手,他們又誤以為是團中央的大員來會見了,忙站起來伸出雙手,很禮貌很熱情地握住。其他明星也是一一握手,像是安排好的儀式。那年頭正是明星們剛解放不久,能夠到人民大會堂參加久違的舞會肯定是激動的,田雁寧強忍著才沒大笑,臉上的表情肯定很多滑稽。好在燈光不強烈,才沒露出馬腳,回到坐位上長吁一口氣,才覺得這個舞會還有那么點兒意思??痛筮€是店大也無所謂了。

我一直老老實實做著我的美編,在單位我們是交往最多的兩位,只要一聽到拖鞋聲就知道是田來了,他除了寫東西從骨子里還真愛繪畫,死皮賴臉的在我這里順走了無數(shù)名家的字畫,羅中立、吳凡、江碧波、吳強年等等都有,幾十年了,至今這些作品還掛在他的別墅里,任意一幅也是價值連城?,F(xiàn)在我們都從北漂回川定居成都了,上天安排我們居住地近得走路也只有20分鐘的距離,兩天最少見一面,他依我我懶他,就其原因是不是他想讓他的作品更有畫意,從而從小說的寫作轉到了更有畫面感的影視創(chuàng)作上,我是不是也想讓我的作品更有故事性,從而從抽象絵畫轉到了描述充滿故事的長城等題材的創(chuàng)作上呢?說不清楚,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潛移默化的改變著!不想了,又聽到拖鞋聲了。
崔治中最新油畫作品欣賞
崔治中:1988年畢業(yè)于四川美術學院;中國四川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黃河口油畫雕塑研究院名譽院長中國意象油畫研究院副院長、北方油畫院副院長、成都市美術家協(xié)會理事、西南民族大學特聘專家、東盟藝術學院客座教授、德國慕尼黑中德藝術交流中心授予最佳海外文化藝術使者稱號、四川現(xiàn)代新水墨畫院美術館館長。

崔治中先生作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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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治中先生與【云水畫會】創(chuàng)辦人陳春明在湖南通道